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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锦:2017年是中国经济触底的关键期|界面新闻

日期:2017-06-29 20:51:35编辑作者:葡京

  

作者:李子木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副理事长、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6月29日表示,2017年将是中国经济触底的一个验证期,触底不会出现大的所谓V型或者U型的反弹,不可能回到高增长的轨道上,而是转向一个中速增长的平台。

“2017年是触底的关键期。但是不确定、不稳定性增加。房地产泡沫或高位扭曲,对创新、实体经济的影响较大。”他在2017华尔街见闻全球投资峰会(夏季峰会)上如此提到。

他并称,今年稍后一段时间,房地产投资的增长速度还会回归常态,即低速增长,比如2%、3%。

他同时表示,在2020年,中国可能保持6.5%左右或者以上的增长速度。向更远看,中速增长平台还会延续十年左右的时间,2020年以后,中速增长平台的潜在增长率很可能5到6%之间。

今天我讲这么一个题目,是中国的经济走势和新的增长动能。

中国经济通过30多年的高速增长,在过去七年的时间都是一个回缓的态势。对过去七年的中国经济回落应该怎么看,观点是不一样的,原因在于方法不同。

大体上有三种解释,一种认为中国有一个周期性的波动。但是中国经济已从10%以上回落到7%以下,而且已经七年时间。一般的周期性波动没有这么长。

再一个观点,中国的经济回落受到外部冲击的影响,这种观点也难以成立。因为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发生以后,2009年的中国实施了我们已经称之为4万亿的刺激计划,中国经济是一枝独秀,风景这边独好的大幅度回升,中国经济增长幅度是非常高的。

反过来国际经济有所好转,但是我们的经济又在继续下降。我本人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我们在2009年的时候就提出,中国经济的发展是增长减缓。中国经济经历一个转换的工作以及一个转换的过程,大概在2009年、2010年的时候,还是希望有一个高增长。但是经过七年回落以后,有些人又相当悲观,中国经济有没有底。所以我的判断就是,中国经济已经开始触底。

从两个方面来看。首先从需求角度来看,需求侧的数据主要是高投资的数据。过去相当长的时间,拉动中国经济需求侧高增长的主要是高投资,高投资主要源于三大需求。出口、基础设施和房地产。出口已经触底了,基础设施占整个投资比重最高的时候就是2000年,最近几年总体上是一个回落的态势。但是它是一个政策变量,增长稳增长最得力的工具还是基础设施、公共服务,最高点还是在这儿。再接下来就是房地产,房地产经过多年的高速增长以后,到2014年已经达到了历史需求峰值。有一个关键性的指标,中国房地产投资70%城镇居民住宅的历史需求峰值从1200到1300万的住房,这个峰值达到以后,从一个长的历史时间基本上持平,然后逐步回落。

事实上,在2015年9月份,房地产投资的单月投资比已经出现了负的增长。2016年一季度房地产投资又开始出现了回升,背景就是一线城市的房价都在暴涨。原因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中出现了分化。

但是,这种变化并没有改变房地产投资大的增长格局,所以我们的判断是,在今年稍后一段时间,房地产投资的增长速度还会回归常态。回归常态就是低速增长,比如2、3%,零增长或者负增长,如果出现负增长的时候,大家不要感到吃惊,其实它是正常的。

房地产投资和需求,从国际上来看,人均GDP达到16000亿美元的时候,房地产投资都达到了负增长。这是美国,英国、台湾等等的。中国到2015年也出现了负增长。所以中国房地产投资遇到历史性的峰值出现回落,它是一定的,国际经验也是支持的。这是基本状况。

从供给侧来讲,从需求侧刚才讲了三大需求。供给侧也在调整,调整的速度相对比较慢,于是出现了严重的产能过剩。在过去两三年时间,政府在推动去产能。去产能还是取得了积极的进展,主要看几个指标。

第一,工业产品的出厂价就是PPI经历了4个月的负增长之后,PPI出现了正增长,而且此后PPI出现了大幅增长。

另外从工业企业利润经历了一年多的负增长以后,从去年下半年也是一个正增长。最新公布了5月份的工业企业盈利状况,还是略有上升的。

背景还是去产能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也就是说通过产能相互的收缩,供求关系发生了改变,企业利润上来了,工业企业的利润得到了一定的上升。

另外,从大宗上来讲,一些大宗商品,石油、钢铁、煤炭也是前一段时间去产能的重点,这些领域中间产品的价格,在这个周期中间的周期比已经过去了。

从需求和供给两个方面的判断,我的判断是,2017年将是中国经济触底的一个验证期。我为什么说验证,因为有这样一个判断。所谓的验证,就是会出现下一个低点,如果下一个低点出现以后,显示了一个新的平台,那就说明了开始触底。

但是触底,很多人就有联想,像今天来的金融市场的投资者比较多。触底反弹,马上就要反弹。现在很多人比较乐观,中国新常态已经结束了,新周期已经开始了,中国经济又要恢复到高速增长,甚至7、8%的增长。

但是我以为这种现象不会出现。所谓触底不会出现大的所谓V型或者U型的反弹,不可能出现过去高增长的轨道上。触底的确切含义,就是从过去10%左右高速增长的平台,转向一个中速增长的平台。确切的含义稳住了,不再继续下降了。

当然也有人讲,你这个判断能够成立吗。我们认为这个触底能够稳住,能够建立一个中速增长的平台,根据历史经验,在日本是20年的时间,但是我们过去七年的时间,经济出现了这种态势。现在中国经济增长不高,可能把一部分的潜力透支了。中国的经济保持十年左右的增长期,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当然速度问题是大家比较关心的,中速增长这个速度到底是多少。我们的判断是在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实现以前,保持一个6.5%左右或者以上的增长速度应该说还是有可能性的。

但是说得远一点,中速增长平台还会延续十年左右的时间,2020年以后,中速增长平台的潜在增长率很可能5到6%之间。即使5%左右,因为中国经济规模已经很大了,5%或者5到6%的增长速度,新增量最近几年相当于全世界排在第20位的经济体的规模,相当于像土耳其、印度尼西亚这样的规模,仍然是很大的,仍然是世界上经济增长最大的经济体。而且我们有十年的稳定期,中国经济整个增长的潜力,我们应该增强一点信心。

另外讲一点短期的情况。今年的情况,我们有一个分析模型专业性强一点,我们注意到经济增长是三类周期性的因素。一类就是真实的终端需求,主要是房地产、消费等等的,终端需求从过去七年时间从高速增长转向中速增长,主要是终端需求发生了变化,在减速。但是稳住了,终端需求现在起来了。

今年的终端需求的投资额,主要就是股票,对终端需求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第二类是设备投资,设备投资,这个图里面的红线就是终端需求的变化,黑线就是设备投资。设备投资在过去两年时间下滑的幅度很大,影响的因素比较多,比如投资环境,特别是民营资本的投资环境不好,缺少信心,因为社会投资大部分都是民营投资进行的,所以下滑幅度比较大。看看整个终端投资的因素,2012年,设备投资是很高的,所以我们宁愿更多把这种变化,就是前两年设备投资看成一种投资周期性的波动。

但是设备投资最近开始回升,到底回升的幅度有多大,我们还需要观察,但是总的来讲会有一定幅度的回升。

第三个这条绿线,这个就是库存,这个就是所谓短周期的因素。从去年4月份开始到今年上半年,这条绿线一直往上走。所以我们这一段时间,整个经济表现不错,去库存是一个重要的拉动力。

但是现在库存上面已经出现拐点了,已经开始拐弯了,下半年库存就会降低了,会逐步减库存的。

第二个,总的判断,下半年的经济增长速度不一定变得很快,但是幅度不会太大。但是中国的经济经过平台的验证,基本上可以显现出来。
2017年是触底的关键期。但是不确定、不稳定性增加。房地产泡沫或高位扭曲,对创新、实体经济的影响较大。第二个是金融风险,去杠杆有一定的争论,但是企业的杠杆率偏高,这是一个事实。去杠杆我以为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能够提升企业效率,因为杠杆率高和低单独来看很难作出一个判断,关键问题是和企业的盈利能力,和企业的质量相关的。

国际经济形势大家也比较关注,现在看来特朗普前一段时间我们是比较担心的,因为特朗普这个人是比较特性的。以前我们认为是比较个性的,但是他会带来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我看最近一段时间,感觉特朗普正在进行转变。以前他是一个商人,其实并没有当过官,上台这段时间遇到一些障碍,碰了一些壁,现在逐步学会怎么当官的。换言之,实际上美国有一个建制,有一个体制,如果这个东西能够成立,实际上所谓特浪普冲击可能也不会像我们想象的这么大。

如果这样一个转变能够实现,对金融市场是很重要的。比如像人民币汇率,很大程度上跟美国有关系。美国经济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高点,大家都认为它会逐步衰减。因为美元只要加息了,它会这样。中国经济过去几年时间,金融市场的预期有些人相对比较悲观,因为中国经济是暂时回落的一个态势。但是现在转到中速增长平台稳住了。而且中国经济实体经济基本面的变化是影响金融市场变化的一个因素。

比如人民币汇率降低,人民币汇率贬值压力最大的这个阶段,如果我们转型比较成功,生产力能够得到提升。

中国经济中速增长期多长时间,我们现在的人均GDP是八九千美元,中国的中速增长期,也就是八九千美元到四五万美元,这一段时间就是中国经济的中速增长期。我们现在是八九千美元,中速增长是要到四五万美元,在这段时间,实际上我们还是一个追赶期,我们还是一个追赶者,这个观点是非常重要的。

中国在这一段时间做的大部分事情还是在排在前边的四五万美元的国家已经做过的事情,所以中国经济增长新的增长动能大部分还是来自于老经济。

第二个,中国现在还没有的,是发达国家已经有的,比如服务业,特别是生产性服务业,但是这个从发达国家来讲已经有了。从这个地球上来讲,也是老经济这一块,把它增长起来。这是处在增长前沿的,有些时候看起来是非常鼓舞人心的。

怎么使老经济焕发出新的增长动能,要有新的商业模式,新的动能,搞一个加法,就是现在讲的供给侧改革。

具体来讲,因为时间关系,我就点点题。

第一,行政性垄断领域要加快开展竞争。

第二,在经济转型过程中,中国企业分化,而推动了优势产业和优势企业的成长。

第三,通过对外开放带动对内开放,加快现代服务业的发展。

第四,通过互联网等新技术带动实体经济优化配置、效率提升。

第五,迁延性创新带来的增长潜能。中国经济下一步发展非常重要的领域就是大都市,刚才我讲的为什么房地产是这样的,因为中国的城市发展出现了分化,分化就是大都市圈,珠三角、长三角、京津冀城市圈的发展在加快。中国今后十年的中速经济增长期,转型升级、创新发展很大的增长潜力,我估计,我不敢说的比例太高,但是我想至少一半以上是会发生在大都市圈的,所以怎么把大都市圈的发展,能够把中小企业的作用发挥出来,是中国下一步一个稳定的、高质量、高效率的中速增长。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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